叶琅琅琅琅—咸鱼手

跳下去吧!没有然后了!

[小甜饼]你是不是喜欢我

*十分想写竹马竹马的爱情

*用心写文,用脚排版

*希望你们能喜欢

全文1w,建议空闲时间阅读。

正文:

00

蓝河觉得叶修喜欢他,但蓝河什么都不说。

全世界都以为他们在一起了,谁都没想到两人的窗户是钢板做的。

 

01

最近天气很迷,今早蓝河才把短袖套上,配着黄少同款外套,美滋滋脱下秋裤换上潮男必备九分裤,今天下午就开始下大雪。

笔言飞当着他面套上羽绒服,嘚瑟的摇尾巴:“没事老蓝,这就是潮男,无论春夏秋冬,都要顽强地露出自己冷到坏死的脚踝!加油!蓝河!迟早能截肢!”

蓝河把桌上文件一股脑扔过去,脚踩椅子手一撑,敏捷地翻过桌子,把笔言飞扑倒在地,冰冷的双手从衣服下摆伸进去捏他腰间软肉,冻得笔言飞一激灵疯狂喊救命。曙光和入夜都在那强势围观顺便拍照,只有梁易春走过去把他两分开,沧桑得如同一位老父亲。

梁易春上下打量蓝河一眼,向他转了转手里的车钥匙:“要不我送你回家?”

蓝河摆摆手,手捧着入夜给他倒的热水瑟瑟发抖:“没事没事你们走吧,加我车坐不下。”

“别介啊老蓝,咱挤挤就成,你这身打扮怎么走到公交站啊?”

笔言飞直啧啧,恨铁不成钢地戳曙光脑门:“这你就不懂了吧,今天叶总就回来了,奔驰宝马保时捷,用得着蹭大春那破车。”

四个人突然露出暧昧的笑容,臊得蓝河一阵脸红:“别瞎说,我们就是...关系好。”他把脸埋在热水杯里,睫毛被蒸腾的水汽一熏,湿哒哒的。

笔言飞疯狂点头:“对对对,清白的,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干柴烈火情投意合,通通不是你们,你们就是好兄弟,好基友,一被子!”

蓝河懒得理他,走到笔言飞工位上开始删他做的财务报表。

“诶诶诶!!老蓝!小蓝!蓝河!蓝哥!!爸爸!!!”

“乖儿子。自己去回收站恢复。”蓝河扳回一城,就开始催他们走,“你们快走吧,叶修一会儿就来了。雪下大了更不好走。”

梁易春点点头,又叮嘱:“他没来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就是。”不等蓝河回答他拉着曙光和入夜就走。

“诶诶诶!!大春你等我啊!!”

“坐你的奔驰宝马保时捷吧,我那破车容不下你。”

“别呀!!!大春大春!!梁易春!!!你就是想分手!!”

蓝河觉得在自己冻死之前,笔言飞一定会把自己作死。

其实叶修没和他说过会来接他,叶修下午才从美国回来,应该还在补觉,更何况,他还再三叮嘱蓝河穿厚点,至少把大衣穿上。

蓝河不,蓝河想酷,要穿九分裤。

怕是叶修得被他气死。

他一想起叶修就想笑,想起那人在图书馆里趴着睡觉,口水流在文献上还是他给擦的;想起叶修在市场挑螃蟹被夹住手指疼的跳脚;想起叶修非得和他挤在一张小床上半夜就被他给踢下去,第二天鼻子肿得老高。

真是奇怪,别人眼里的叶总沉稳干练杀伐果决,在他眼里,叶修就是只大老虎,心里住了只折耳猫。

外面风雪越来越大,他却并不着急,因为叶修一定会来的,每个下雪和阴雨天,只要他在,就一定会来。

一杯热水还没凉,急匆匆的脚步声就传过来,蓝河背上包就往门口走。

蓝河听力不太好,这么多年都只能记住叶修的脚步声。

叶修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正往兜里掏门卡,他自己找黄少天要的,还被黄少天吐槽兴欣亡我蓝雨之心不死,要是哪天公司丢了啥,第一个就把叶修抓了。蓝河走过去把门打开,刚想往出走就被捏住手腕往里面带。

叶修气都没喘匀,羽绒服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凌乱的衬衫,他也没在意,抬手留给蓝河套羽绒服,蓝河张开双手乖乖扔他摆弄。叶修一边穿一边絮叨:“才走几天你这么无法无天!这什么天气你没数,我又不在,穿这么好看给谁看!”

蓝河被他身上的冷气弄的瑟缩了一下,把手往人脖子凑,叶修认命地叹口气,给他穿好衣服,走到正面给他拉拉链,蓝河也伸手去给他拉,尴尬的发现拉不上了。

“你不是在美国水土不服还让我回来好好喂你吗,怎么现在胖得连我的衣服都穿不进了。”他用手指一下下地戳叶修的胸膛,叶修包住他冰凉的手往下拉:“什么叫胖,给你摸摸哥的腹肌你就知道我为啥穿不下你衣服了。”

蓝河悄悄缩回指尖,认真地看向半个月没见的叶修。

他眉间发梢盛着的冰雪都融化了,顺着脸往下滴水,跟眼泪一样。

他低下头,任由叶修把他火急火燎地带走,走到车上才后知后觉地问:“叶修,你怎么知道我没穿厚衣服?”

叶修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气音,半是恨意半是心疼:“你跟我电话三句不离你买了话痨同款,今天上午那么暖和,你还能忍住就怪了。”

他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烤红薯来,递给蓝河,又把保温杯拿给他,自顾自地准备开车。

蓝河看着画着小猪佩奇的保温杯,手里冒着热气的红薯,想起叶修冰冷的双手。

他把东西放下,把叶修人人夸赞的好看双手捧起来,边搓边给他哈气,直到彻底暖起来,才大爷样地瘫在真皮座椅上,吃着红薯口齿不清:“小叶子,快给本王开车!”

叶修只是笑笑,抬手把头发给他揉乱。

蓝河用余光看他的侧脸,心里小小地声音在问:叶修啊叶修,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抬眸,阴霾天空,仿佛即刻塌陷。

 

02

自幼叶修就是孩子王,在那片老北京聚集的胡同里,叶家也是首屈一指的。

叶修和叶秋的差别,在叶修愿意的时候,大家都能看出来。叶秋老早就显出以后精英的模样,白衬衫黑短裤,小领结黑皮鞋,背着双肩包,不苟言笑一尘不染。

叶修就不一样了,背心配裤衩,纠集着一众小屁孩上树掏鸟窝,下河捞螃蟹,掰树枝烤蚂蚱,上大街打电动,啥好玩干啥。一但被家长发现,立刻换上自己弟弟的衣服,调整表情彬彬有礼,搞得叶爸爸拿着棍子不知所措。

那时候,跟着叶哥混可是一件相当有面儿的事。叶哥有钱又仗义,玩起来花样百出,带领着整个胡同的小孩儿横扫北京电玩界,比他大的初中生都不是对手,一个币能玩一下午。

而蓝河被关在家里,悲催地背书,他家书香门第,他是三岁识千字,五岁背唐诗,六岁熟读四书五经,八岁精通诗词歌赋,到了九岁,跟叶修熟了,全忘了。

说来也是,他跟叶修是邻居,却从来不跟叶修玩。叶修上树被鸟叨叨,他在背书,叶修下河被螃蟹夹,他在背书,叶修把蚂蚱烤得滋滋响,他背着书咽口水。他听着叶修的英雄事迹长大,打心眼儿里崇拜他。在他眼里,叶哥就是他追随的对象,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当叶哥的狗头军师哦不,是智囊。

好容易家长松一点,他晚上就翻墙去找叶修投诚。

叶修和叶秋正在床上打架,为了一个奥特曼,蓝河进了人屋二话不说撩衣就跪,把梁山好汉台词说了一个遍。

两张一样的脸相对懵逼,也亏得还认识他,不然早就叫人了。

叶修看他好玩儿,就偷偷跟叶秋咬耳朵,叶秋嘴里说着幼稚不清醒,还是老老实实配合哥哥,装作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对蓝河道:“那你猜猜,那个是叶修,猜对了我就收你当小弟,罩你一辈子。”

两人本就双胞胎,这会儿哪哪都像,又是刻意改变气质,经常父母都分不出来。可蓝河一眼就看出来了,尽管叶秋装得很像叶修,叶修装得很像叶秋。

他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叶修当即认了这个好兄弟,蓝河也跟他家叶哥一起,离文质彬彬温润如玉越来越远,当年背下的《论语》、《尚书》、《春秋》跟叶哥电玩城一游就忘得一干二净,气得蓝爸爸拿藤条就往他身上抽,还没碰到他身上,一个人影蹿出来硬生生挨了他一鞭,拉着蓝河就跑。

蓝河看着眼前叶修的身影,夕阳跳动在他发梢,他额角的汗珠发亮,七彩的光芒。

那些他以为遗忘的东西又在脑中清晰。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在他小小的脑海里,突然涌现一个奇妙的问题,他心里悄悄地问:叶修啊叶修,你是不是喜欢我?

 

03

到了后来上了初中,叶修又发现了新玩法,整日泡在球场不见人,叶秋又是三好学生优秀干部,天天被老师留下来帮着批作业,蓝河每天只能一个人回家。他那时候就跟现在一样白白嫩嫩,肉乎乎的脸蛋儿能掐出水来,蓝爸爸每天看着他捶胸顿足,直呼看不出他有文人风骨。蓝河巴巴问叶修啥叫文人风骨,叶修给他喂了一大颗糖葫芦,说:“就是瘦,瘦的皮包骨头,跟个僵尸一样。”蓝河吓得一哆嗦,他又去捏人脸颊,贼兮兮开口:“以后跟着我吃,别听你爸的。”蓝河死命点头。

其实叶修只是想捏他的脸,肉嘟嘟的,别提多舒服了。

蓝河带着一股子奶香走在回家的小巷子里,迎面就被抢了,身上钱一分没剩,被打了满头包,混混还挺讲究,作业一张没带走都给他留那儿。

叶修晚上看到脸黑得能滴出墨来,啥话也没说,把给蓝河的他踢球赢的零食全放他床边,一句话不说就走,走到门边又折回去,摸着蓝河头上的大包沉默了半天,对着那呼呼吹气,边吹边说:“不哭不哭,痛痛飞走啦。”

蓝河被按地上揍的时候,犟着脸一滴泪都没流,这时候叶修轻柔的呼吸把他眼泪一股脑儿引了出来。

叶修手忙脚乱地哄他,他靠在他充满汗味的胸膛里,哭到打嗝。

第二天,叶修寸步不离地守着蓝河,事实证明,叶哥不仅玩游戏很厉害,打架也很厉害。混混被打得蹲在地上,任由蓝河一个个过去敲脑袋。

蓝河敲完手疼,叶修看着他手上红红的印子心疼到不行,边揉边骂:“头那么硬干什么,真是的!”

他倒是全然忘了,自己脸上的伤还流着血。

蓝河想起他看的《红楼梦》,不知道当时贾宝玉和林黛玉在桃花树下共读西厢记时,是不是也是这般光景。

 

他牵着叶修手往回走,忽然想起,苦绛珠魂归离恨天,病神瑛泪洒相思地。

他突然不想问叶修喜不喜欢自己了。

来日方长,长到他能弄清楚什么是喜欢。

 

04

可惜上了高中,他也没能弄清。

叶修最喜欢物理,尤其是天文物理,他对那些此生不可见极的东西充满了兴趣,也拉着蓝河一块儿天天跑天台,辨认哪个是牵牛星,哪个是织女星。

蓝河心思却全不在此,他看着叶修的眼睛,只觉得漫天星光都失了颜色。

叶修走哪都受人欢迎,中午天台吃个饭都有女生来送情书,女孩长发飘飘,穿着百褶裙,露出的腿又长又直。

叶修没收,礼貌到疏远地拒绝了她,坐下把饭盒里的牛肉挑给蓝河。

蓝河却出离的愤怒了,她怎么敢?她凭什么?她知道叶修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吗?她知道叶修春天喜欢穿什么颜色的毛衣配衬衫吗?她知道叶修喜欢什么味道的牙膏吗?她知道叶修吃饺子蘸酱油还是蘸醋吗?她知道叶修不喜欢可口可乐喜欢百事吗?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竟敢!竟敢!那是他的叶修,他从小就和叶修一起长大,他们形影不离,在一起的时间连叶秋都比不上,她怎么敢当着自己的面给叶修递情书给叶修表白?

那可是,他的叶修啊。

他低头戳着碗里的牛肉,漫不经心地问:“这是第几个了?”

“不记得了,十几还是二十几。”叶修只顾着赞叹今天的伙食压根没在意一场可有可无的告白。

蓝河放下筷子,勉强地笑笑:“叶修,宇宙中有个东西叫黑洞,他密度无限大,时空曲率无限高,任何靠近他的东西都会被他吸进去,再也逃脱不了。”他顿了顿,又开口,“真好啊,这样,就不会有人离开他了。他就可以,独占他喜欢的人了。”

叶修却撇嘴:“那倒也不是,每个人都是一颗小星球,离开的人就是身边的暗物质,我想再见你,也知道再也见不到你。但你的引力仍然在。我感谢我们的光锥曾彼此重叠,你也永远改变了我的星轨。纵然再不能相见,你仍是我所在星系未曾分崩离析的原因,是我宇宙网的永恒组成。是不是独占又有什么关系,黑洞连光都吸收掉,谁来照亮他?”他说完又笑起来,摸摸蓝河的头:“少想这些有的没的,物理题会做了吗,摩擦力会算了吗,电磁学掌握了吗?”

蓝河把头埋进饭盒里哀嚎,叶修被逗得大笑,风吹起他的衣角,白衣黑发,比太阳还亮。

蓝河忍了半天才忍住喉头的哽咽,他抬起头来,看着高远的天空,那个遥远光年外的质量巨大的天体仿佛对他发出冷笑。

他只觉得身处广袤无垠的宇宙里,他往前一步,在黑洞里无休止地跌落,而他的太阳离他有那么那么远的距离,一点光芒都没有给他。

好冷啊。

绝对零度从心里那个角落透出来,一点点蔓延到全身,深入骨髓,如跗骨之蛆。

他慢慢地用双臂搂住了自己。

叶修不明所以,还是把围在腰间的外套给他搭在肩膀上,这时候叶修还没学会抽烟,外套上只有淡淡的薄荷柠檬的味道。蓝河记得叶秋说过,明明洗衣液都是一样的,他们的味道却差那么多。叶修的衣服永远带着温暖柔和的味道。不像自己,一股子清冷疏离。

叶秋经常问蓝河为什么从来不会认错他们,蓝河每次都打哈哈说是叶修独特的猥琐气质藏也藏不掉。

其实他想说,怎么会认错呢,他可以找出很多词形容叶秋,沉稳,体贴,温和......可是叶修,强大、单纯、执着……每一个像是叶修,却又不是真正的叶修。叶修就是叶修啊,世上没有另一个人可以和他类比,这要怎么去形容?就好像你可以去描述一树樱花,但你怎么描述整个春天呢?

你的春天就站在你面前,你怎么可能会认错呢。

他只能努力地捏住春天的衣袖,拒绝那恐怖的引力。

可是那被他戳的千疮百孔的牛肉大剌剌地摆在那,替他问着:叶修啊叶修,你是不是喜欢我?

 

05

蓝河跟着叶修回到两人的公寓,扑面的热气让蓝河昏昏欲睡,他没骨头一样瘫在叶修身上,叶修由得他,一手半搂着他的腰,一手开灯。蓝河在沙发上葛优瘫,叶修围着围裙进了厨房。

说来好笑,叶总出门车接车送,每天饭局不断,上至豪华五星,下至精美素斋,可叶总偏偏不去,自己一身疲累还要回家给蓝河煮面。方锐也跟叶修说让他请个钟点工,收拾家里顺道给他俩做个饭,叶修却偏偏不干,他喜欢那种感觉,他和蓝河相对而坐,各自埋头吃饭,就算只是一碗清汤素面,没有唯美的音乐,只有电视里放的新闻联播,没有玫瑰,只是阳台上蓝河种的君子兰,没有烛光,他们只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映着窗外五光十色的霓虹。

这就很好了,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叶修烧着水,上手切青菜,厨房的玻璃反射出蓝河的影子,九分裤露出清瘦的脚踝,他心口饱胀,热血呼之欲出。

 

当你迷恋一件事物一个人的时候,所做过的最疯狂的事情是什么?

想用一生去换他。

 

他现在就只想用一生换蓝河的一个拥抱。

绝望和悲怆混合着温柔的甜美如海般席卷而来,狠狠地拍打在他脆弱的神经上,太阳穴剧烈地跳动好像要炸开,他感觉身处千尺海底,海水深蓝如墨如无垠星空,他举目四望,周围星光闪烁,就是没有他想要的那一颗。

太阳等了四亿年才等到他的地球。

他等了多久了呢?

在他27年的岁月里,已经18年了。

蓝河凑过来一个脑袋,瞧着他的手法啧啧感叹:“啧啧啧叶总,你这可是一夜回到解放前啊,这刀工,叶秋也不过如此吧。”

叶修拿莴笋叶敲他头:“去去去,别打扰你叶哥!”

蓝河拿屁股怼他:“你才一边去,到沙发上坐着,让蓝哥给你露一手!”,他手脚极快地接过刀放下,转身去冰箱里拿牛肉和鸡蛋。

叶修也着实疲累瞎呼噜一把蓝河的头:“那我去躺会儿,你别把手切了。”

蓝河嘴里嗯嗯,随口说:“刚刚老板娘给你发短信了……你记得看。”

叶修点头走出去,蓝河手下不停面色沉凝。

他竟不知,叶修陪他留在G市,担了多大的风险,以至于现在兴欣压力大成那个模样,陈果不得不催促叶修快点回到H市坐镇。

叶修总是这样,对他太好太好。可是叶修越是好,他就越是舍不得放手,他越是舍不得,心中的热火就越难熄灭,总有一日,把两人都燃烧殆尽。

 

就像那个夜晚,他在学校宿舍里饿得嗷嗷叫,跟叶修语音时都掩饰不住咕咕叫的肚子,叶修在那边哈哈笑,他都没力气反驳只能给他哼哼唧唧。末了叶修才轻飘飘开口:“下来吧,我在你们楼下等你。”

蓝河蹬蹬蹬地跑过去,宿舍楼下的路灯,照亮叶修单薄的身影。

“大佬,门都锁了我咋出来啊?”蓝河倚在窗边满心满意都是甜美的蜂蜜。

“你就在一楼,从厕所窗户跳下来,我接住你。”叶修在那边轻笑冷静沉着临危不乱。

“得,您可把我宿舍路线摸得挺熟。”蓝河穿上运动鞋,急匆匆地走过去。一楼窗户矮好翻,他明明可以自己平稳落地,还是故意摔到叶修怀里,叶修笑着搂住他,朝他耳朵吹气。蓝河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挣扎半天,才顺利脱出他怀抱。

他仰头笑嘻嘻地看叶修,抬手把头乱翘的头毛理好:“哎呀,叶哥可真是及时雨,不枉费小弟跟你一场。”

叶修把他手包在掌心朝校门口走:“没办法啊,我的小崽子都要饿死了,做爸爸的怎么能见死不救。”

蓝哥撇嘴:“真正的父亲从来都纵容自己的亲儿子。”

“呵呵,是啊,爸爸这不就半夜带儿子出去吃夜宵了吗。”

“哼哼,儿子孝顺爸爸也很是欣慰。”

“我就不一样了,养了个白眼狼,这么多年连声爸爸都不叫,这就算了,这寒冷的夜里儿子还让爸爸吹凉风,唉,寒叶飘零洒满我的脸,吾儿叛逆伤透我的心。”

“叶修你是想死?”蓝河朝他张牙舞爪故作凶狠,凑过去想咬他。

“哎哟蓝河大大,君子动口不动手啊!”叶修捂住他的嘴,手心温度偏凉,蓝河还是觉得被灼伤了。

“我不是君子,”他扭过头去,“君子太苦了。”

“是是是你不做君子,你做采花贼,一夜采他百八十朵鲜花,伯父也就不操心了。”他语调懒散惬意,像是在享受夏日的微风。

“别了吧,我爸怕是得先把我打死。”他眼睛又滴溜溜一转,“不过我死前也得采了你这朵鲜花~”

叶修真转过头来垂眸看他,一下把脸凑到极近,温热的呼吸深深浅浅喷在他脸上。叶修压低声音,双手搭上他的肩膀暗暗使力,弄得他整个人动弹不得,眼中世界全为他所占据,一字一句极认真地说:“真的吗?”

真的,真的,真的,我做梦都想,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他一腔火焰马上就要冲出胸口,几年前的星光再度铺洒下来。

极致冰凉。

“少来,蓝哥风华绝代追我的人能从我家门口排到胡同口,那轮的到你造次!”蓝河斜斜一瞥他,嘴角扬上不着调的弧度。

叶修低眸呵呵了一声,将手放下,自顾自的说话:“要是有下辈子,我住巷头你住巷尾,谁想进来就先过我这关,我一辈子守着你。”

蓝河跟在后面踩他的影子,对着影子无声地问道:“叶修啊叶修,你是不是喜欢我?”

终究没有问出口。

那个夜晚只剩下各种小吃的香。

蓝河毫无表情地盛出锅里的面。

 

06

叶修这几天一直在找机会跟蓝河商量,他在G市控制兴欣的一切事物虽然是有些繁琐麻烦,但他不在乎,他可以多花点时间多花点精力,他对兴欣有无以伦比的信心,也对自己的能力毫不怀疑。

无非是更累一点罢了,只要蓝河让他留下,只要蓝河让他留下,一句话也好,一点不舍也好,都可以。

哪知道他早上起来,看见蓝河在给他收拾行李。

银色的旅行箱,是他们一起去塞班岛的时候买的。

蓝河把一切都弄得井井有条,叶修的一切东西都被规整地放在里面,他看向自己的衣柜,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是啊,他在想什么呢,蓝河一直都是如此啊。

 

老爷子大四就让他出国留学,托福GRE都考了个遍,也拿到了心仪大学的offer,可他就是不想去。

他虽是无心继承家族产业,可胸中自有丘壑,他又怎能不明白出国留学是最好的选择?可是他还是放心不下蓝河,他守了蓝河这么多年了,看着他从一个走路跌跤的白团子变成如今翩翩少年郎,戴着眼镜的样子清俊得不像话。

现在让他走,他怎么舍得。

他一直等着蓝河开口,在每个清晨的互道早安中,在每个上午的相视一笑中,在每个下午的慵懒闲瘫中,在每个傍晚的河堤散步中,在每个深夜的轻柔软语中。

可蓝河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问。

 

他到底没去国外。

 

叶修酒量不好,彼时也很少应酬,连练的机会都没有,说是一杯倒也不为过。可那天他拉着魏琛方锐喝了个酩酊大醉,整整一瓶白酒全进了他肚子。吐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还他妈撒酒疯,见谁都嗷嗷叫,唱什么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你为什么不说话,魏琛在一边录像,方锐熟练地用蓝河生日解锁了叶修的手机,打开联系人,对着那一个“A—蓝河”打了过去。 

叶修换了这么多手机,第一个联系人永远是蓝河。

他以前还抱怨蓝河,你说你姓什么不好偏偏姓蓝,在我列表里都得排老后面,蓝河一个大惊从早到晚失色,说你居然不记得我电话号码,叶修现场给他倒背,又说,不是不记得,只是想第一个看到你。

就算不能见到你,不是给你打电话,我也想第一个见到你。

方锐就不明白了,这两人怎么还不滚去结婚呢,一天天的折腾谁呢。

蓝河从方锐手里接过叶修的时候,手都是颤抖的。他当然知道叶修想要出国留学,他也知道叶修放不下他,他更知道叶修想让自己跟他一起去,可是他什么都没说,他什么也不敢问。

而如今他扶着烂醉如泥的叶修走在午夜空无一人的大道上,突然有了万千豪情,他想问叶修,叶修啊叶修,你是不是喜欢我?

于是他搂着叶修坐在路灯下的长椅上,看着两个影子重叠,开口问道:“叶修啊,到底什么是喜欢?”

这个问题突兀得像划过夜空的流星,长长的尾焰不知道跨过多少岁月。

叶修被冷风吹了半天才有一点清醒,他半直起身来,认真的看了蓝河一眼:“看你想不想上他。”他说完像是无限疲惫一样靠在了椅背上。

蓝河懵逼:“你喝多了,我说认真的呢。”

叶修闭上眼睛:“我也说认真的。”

他抬手捏住蓝河的下巴强硬地掰向自己,血液里隐藏的果断狠厉顷刻间爆发出来骇得蓝河动弹不得,他语气却又柔和:“就像我和你,我们是好兄弟,我可以为你赴汤蹈火出生入死,我可以为你两肋插刀在所不惜,我可以为你抛妻弃子家财散尽,这都没什么,因为我们是好兄弟。”他指尖颤抖非常,终是撤去,又换上温柔的笑意:“可是做完这一切,我还想上你,我就是喜欢你。”他好像一个奔赴战场的将军,在千军万马的围剿之中,丢掉了所有的兵器。

蓝河被巨大的悲恸掐住了咽喉,他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啊啊的气音,他眼眶酸涩欲裂,心脏疼得要碎掉,牙齿咬得吱吱作响,叶修像是被抽空全身力气一样软在他怀里,头靠在他颈窝,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嘴唇轻轻蹭过蓝河的脖子,羽毛一样划过去。

像是一个吻。

 

蓝河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天空,天空繁星闪烁,像是上好的钻石铺在黑色的天鹅绒上,看起来那么宁静那么美好。可蓝河知道,有一个天体潜伏在那里,肆无忌惮地吞噬着进入他视界的所有东西。

光都无法逃逸。

 

他扶起叶修一步一步地走在路上,再不开口。

脖子上那一闪而过的触感,像是一个陈旧的伤疤。

 

07

叶修半夜走的,提着行李箱走的悄无声息干干净净,蓝河坐在床上,听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太好了蓝河,你终于不用再担心了。

你那黑色的火焰可以放肆地倾泻了,不会再担心会伤到叶修,叶修那么优秀那么完美,他终于可以在他的天空里自由自在,他那些晦涩阴暗的思想和爱意不会再被他人知晓,就算他自己腐烂都无所谓,只要叶修好,只要叶修好。

脸上湿漉漉的,像是终年冰雪融化。

黑洞在他身后发出猖狂的笑声。

最终也没谁能拯救他,他亲手把叶修推离自己。

 

蓝河上班的时候已经快12点了,笔言飞惊奇地看着他:“叶总今天不是走了吗,你还来上班?黄少不是准你假了吗?”

蓝河冷冷:“我就没请假,只是起晚了。”

笔言飞看着他红肿的眼睛半晌开不了口。

梁易春拍拍蓝河肩膀:“刚刚叶神来了,看你不在,留了点东西给你。”

“他来过?”蓝河起身冲到门口,电梯叮咚一声打开,里面的杨岸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他又冲到窗边,探头往下看,10层楼的高度看下去什么都是小小的一点,他知道自己找不到,叶修此刻正坐在车里向机场走去,可他还是扫过一个个人,想去寻找某个身影。街道上行人如潮水,流过去没有一丝痕迹,这个世界是浩瀚的大海,他现在居然想去找一滴水。

是啊,这个世界那么那么大,大到有些人一旦离开,今生今世都永不相逢。

他现在,连叶修穿什么都不知道。

他朝楼下冲去,归根结底,他还是不甘心。

至少再看一眼吧,再看一眼吧。

 

叶修坐在车上,指尖夹着的香烟烟雾缭绕,掩盖他的眸光。

“叶总,还不走吗?”司机坐在驾驶座上小心翼翼地问。叶总在这等了半小时了,烟一根根地点,却一口都不抽,气氛沉闷地像是暴风雨到来的前夜。

“等等,我再看一眼。”

就看一眼。

这一眼很短,短到大概只能让我想起你的模样。

这一眼也很长,长到能跨越千千万万的不眠的夜晚,直到我忘记你为止。

 

他盯着蓝雨大门口,里面人来来往往,什么时候才能等到那个人呢,他已经等了18年了,这么漫长的岁月过去,他的爱意愈演愈烈之后又渐渐冷却,一个人总是很累的,他守在蓝河身边那么久,与他经历过那么多事,给了两人那么多次机会,只要蓝河一伸手他就抓住再也不放开了。

蓝河却比他还沉默,画地为牢,到底是谁在折磨谁呢?

叶修不是神仙,他累了,等了这么久,不等了。

不等了。

“走吧。”他指间香烟燃尽。

“等等!”蓝河突然出现在他车前,直直冲上去拉开叶修车门,强硬地把叶修扯出来,猛地抱住他。

“叶修……叶修……”那一连串动作像是耗尽他这辈子的勇气,一句话哆哆嗦嗦了大半天也说不出口。

叶修抬手抱住他,想要把他揉进骨血一样。

“叶修,对不起,我爱你,我没能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我因为爱你,所以常常想和你道歉,我的爱沉重、污浊、霸道,里面有好多令人不快的东西,比如忧愁、悲伤、孤独、占有,我又这样脆弱不堪,在黑洞无止境地跌落。

可是我爱你,就是想把你也拖进来,又希望你救我。

对不起叶修,我没能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十年没说脏话的叶总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比那个词更能表达心中的悲愤:“卧槽!蓝河你是傻逼吧!你就是我喜欢的全部样子啊!”

用不怎么文艺的话来说,那一瞬间,蓝河脑子炸了,连带炸了的,还有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那些狗屎一样的自怜自艾,当然还有那个破黑洞。

“卧槽?”蓝河从他怀里跳出来,捏着叶修肩膀大声问:“叶修,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我!”

“卧槽,你还要我怎么喜欢你?”叶修气得快要爆炸,只能狠狠咬住面前人的嘴唇,淡淡的血腥味蔓延在唇舌尖,这个他等了18年的吻,还好,还来得及。

 

还来得及让我们共白头。

住进心里的人,以后,也是要住进家里的。

 

                                                End。

 

蓝溪阁众人躲在门背后瑟瑟发抖,笔言飞抖着声音:“不得了了,这他妈又开发出新的秀恩爱姿势了,完了完了。”入夜抱着柱子哭:“天呐天呐,狗粮已经席卷而来。”曙光已经昏厥,临走前还记得让蓝河别出现在自己面前。大春看着手里叶修留给蓝河的房产证和信用卡,选择给喻文州打电话。

“喂,喻总吗,嗯,蓝河主动申请调到H市去,对,不回来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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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平淡的爱情故事,写完才想起,广州不下雪……emmmmm,故事发生贵阳桂林赣州这样的G市可以吗……

文内主要矛盾是,蓝河觉得自己占有欲太强,会对两人生活产生影响,让叶修不开心,天台谈了之后他更确信叶修不喜欢自己这样的人,所以以后不管叶修怎么明示暗示,他都选择沉默,不敢说,不能说。老叶是个实干家,我爱不爱你我对你这么好你心里没数吗,蓝河还真没数。

这篇文告诉我们,爱要大声说出来。

希望喜欢,溜了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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